可怕的自體免疫

在人體中,免疫系統屬「防衛軍」,具體的操作,須動用到多種不同的免疫細胞,也包含了多種攻擊敵人的機制。這些包括:第一、派遣殲滅細胞,又稱為中性細胞(Neutrophil),對著敵人大噴「氧自由基」及一些會溶解敵人的酵素酶;第二、派遣T型淋巴細胞與敵人肉搏。在埋身時出動到Granzyme,這像是刀,能在敵人身上插出一些洞;第三、利用自然殺手細胞,在第一時間,先斬後奏,分泌干擾素(Interferon)殺敵;第四、催動B型淋巴細胞「陰陰濕濕」地放暗器,這叫抗體,針對的是敵人身上的抗原。所謂放暗器,須稍加解釋。身體中若來了外敵,免疫系統摸準了外敵身上有一處可攻克的弱點(我們稱之為抗原),當它是一把鎖,然後造出一個抗體,功能就像一條鑰匙。若抗體附上敵人的抗原,能把它「鎖」上,像是用手銬,將其制服。

免疫系統在攻擊敵人時,旁邊的正常細胞往往會無辜地被波及。舉一個例,2003年,沙士病毒肆虐,身體中殲滅細胞迎面痛擊,但同時傷害到病人的肺組織,導致肺部纖維化(Fibrosis),也就是結痂,於是病人肺臟吸收氧氣的功能大損;最終令其喪命的,不是病毒本身,而是這情況帶來的肺衰竭。此外,來勢洶洶的T型淋巴細胞有時會「點錯相」,在遇上身體中一些屬「自己人」的器官或組織時,誤以為他們是敵人,此所謂Cross Reactivity,因而會群起而攻之。

在免疫戰場上,每一個免疫細胞,各司其職,要做到所向披靡,有時真的是「殺到昏了眼」,不分好歹,也就是不分敵我。連並肩作戰的「同胞」,也不得不早作戒備,以求自保。一些擔當哨兵工作的樹突細胞,以及上述負責先斬後奏的「自然殺手細胞」,都有「防彈」設備,它們用一個叫IDO(全名Indoleamine Dioxygenase)的酵素,廢掉圍繞著自己的色胺酸(Tryptophen),這樣一來,縱是有殺氣騰騰的T型淋巴細胞衝到面前,後者也會像是掉進泥淖,施不出殺手。不過,雖然樹突細胞及自然殺手細胞備有IDO,身體中很多其他細胞,包括血管壁的內皮細胞及器官內的上皮細胞,卻都沒有IDO酵素。這些「平民」,可說是身無寸鐵,遇上一些昏了頭、敵我不分的T型淋巴細胞,只好任其魚肉,死傷枕藉。

以上情況叫自體免疫(Autoimmunity),意即「免疫」系統傷及「自體」。自體免疫的例子,有紅斑狼瘡(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is)、牛皮癬(Psoriasis)、類風濕關節炎(Rheumaloid Arthritis)等等。不過很奇怪,雖然上述這些「成年」細胞不懂得用IDO自保,但「未成氣候」的胎兒,卻身懷絕技,竟然能令母體中兇巴巴的免疫細胞變得馴如羔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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