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189年,東漢的漢靈帝去世,兒子漢少帝繼位,只有十多歲,朝中掌實權者乃國舅何進(外戚)。何進想要鏟除一千太監(宦官)的勢力,但偏偏位居皇太后的妹妹反對,於是有袁紹獻計,叫何造讓董享進涼,昭以一臂之力。董卓到時,外戚與宦官兩個皇室內奸,鷸蚌相爭之下,已同歸於盡:董卓本是來救鷄,見此情況,矛頭指向「自己老細」,也就是漢皇,於是廢少帝、立獻帝,翌年一把火燒了洛陽,挾持皇帝遷都長安。這個名存賽亡的漢獻帝苟延殘喘,繼續「統治」三十年後,被迫釋讓,至此漢朝終於滅亡。
這一段歷史故事,是多樣性硬化(Multiple Sclerosis)蹂躪身體的寫照。身體中的免疫系統,原是保護自己的軍隊。一些外敵(例如細菌/真菌等),若入侵人體,碰到免疫細胞,後者能辨認細菌上的毒素,或真菌上的聚糖(Glucan),一眼認出它們是敵人;先則召援,繼而團剿,殺之而後快;這叫先天免疫(Innate Immunity)。
在具體的操作方面,駐守在全身皮膚和器官內的樹突細胞,會分泌一些目白介素的蛋白質,召募多一些免疫細胞來支援。這些白介素能刺激血管壁的內皮細胞,今其在細胞表面上安放一個獨特的蛋白質,以吸引血液內的T型淋巴細胞到來。當大量的淋巴細胞從四面八方湧現,便會帶出一個「作戰」現象,我們稱之為「發炎」。發炎是一件好事,因為叫來軍隊,正如當年何進召來董卓,主要目的只是想消滅敵人;可是,一旦董卓倒戈相向,可會是「自己人打自己人」。在身體的層面,這叫自體免疫,須吃消炎藥,把戰爭「降溫」
不過,若像董卓般「挾天子以令諸侯」,自體免疫出現在皇室(腦部),非閒人能隨便去得到,問題便會很複雜,因為一般消炎藥會被「血腦屏障」擋住,根本無法穿越血管壁進入大腦救駕。在上世紀九十年代,一間位於波士頓叫Biogen的生物科技公司,構思研發對付「大腦自體免疫」的藥。
鑒於大腦自體免疫的緣起,在於T型淋巴細胞之湧入,於是想到,只要能干擾T型淋巴細胞的「方向」辨別機制,不讓它們去到大腦,不就可以令腦組織安然不受騷擾嗎?T型淋巴細胞表面有一個叫Integrin的蛋白質,負責的功能是辨別方向感,從而引導T型淋巴細胞「行軍」。Biogen的科學家想到,大可以用一些抗體(Antibody)附於Integrin的上面,令T型淋巴細胞迷失方向,一頭霧水不知蹤。
在2004年11月,FDA批准Biogen出售一個叫Tysabri(科學名稱Natalizumab)的抗體藥,去減低多樣性硬化(Multiple Sclerosis)的自體免疫反應,用的就是這個原理。目前藥效的範疇,已擴至用於自體免疫性質的腸炎(Crohn’s Disease)方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