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外國報章有一個特別風格,乃是在部分政治或經濟新聞中,加刊一些主要人物的肖像,但不是照片,而是利用電腦技術製成的素描,效果比用照相方法造出來的更好,因為輪廓分明,而且與別不同,看來十分別致。電腦有這種功能,憑的是用機器一格一格地掃描,毫不稀奇;聯想到從前未有電腦時,鈔票上的人頭像也有同樣的效果,栩栩如生,卻是人手描繪,可真令人嘆服。還有一些畫家,例如在旅遊熱點替遊客速繪容貌的,你看他畫的五官,完全不合比例,粗眉毛、大鼻子,但整體望過去,活靈活現,神態都出來了。原來此人的眉毛真的比一般人稍粗,鼻子也比一般人稍大,分別只是一點點,但被畫家烘托渲染後,樣子是形不似但神似,更有味道。
面對著千百種不同的細胞,科學家怎樣辨認它們?更重要的,是如何將它們分門別類,俾能有特別方法,針對同類組別,逐一個別處理?很早以前,方法是著眼於細胞的酸/鹼特性,稱一些細胞為嗜酸性細胞(Eosinophils),另一些為嗜鹼性細胞(Basophils),但這種界別方法太過籠統。目前更佳的分辨方法,乃建基於細胞表面帶糖的蛋白質,且Cluster of Differentiation,簡稱CD分類,其中不同的型號有超過一百種。比方,免疫的T-輔助細胞,科學家將其編號為CD4;至於免疫的抑制細胞,則是CD4/CD25,又稱為T-REG。
發現T-REG的過程是很有趣的。在大約二十年前,免疫學者希望能夠透過刺激CD4而達到抗癌效果,原理就像我們打防疫針。在一些傳染病十分猖獗的時候,一些沒有患病的人為了防患未然,故意將小量細菌注射進身體,刺激體內的免疫系統,讓免疫細胞先來一個演習,以取得作戰經驗。有一天如果真的感染到這個傳染病,身體的防疫機能早已作充分準備,好整以暇,能從容抗敵。
如上所述,CD4乃免疫系統中的細胞之一。為了讓CD4能好好認清敵人(癌)的樣貌,科學家把病人的癌細胞及CD4分別抽出來,一同養在試管內,以便CD4能近距離「點相」。幾天後,科學家把這些「受訓」後的CD4,注射回病人的身體,希望CD4能煽動一個反暴潮,動員免疫系統殺敵。在返回人體後最初的七至十天,那些CD4細胞的確能殺死一些癌細胞。
可是,這個現象只維持了一段很短的時間。原來,打防疫針的原理在這裏不管用。舉一個例,我們不時有「走火」演習,警鐘一響,大家有秩序地沿樓梯離開大廈,待真的有火災時不致手忙腳亂,打防疫針原理正是這樣。但上述這個所謂「抗癌」的練習,受訓者不是免疫系統中的「普羅大眾」,而是一組特遣部隊。所有部隊出征後,最終總得鳴金收兵。CD4雖然驍勇,但戰不了多久,就被免疫的抑制細胞T-REG卸去武功矣。
